嗯……這篇是送蘭漪貓兄的生日文(小連載),於是我果然還是要走在生日賀文戰鬥機的不歸路上嗎TVT
為嘛是連載?因為我一向有寫生日賀文就爆字數的惡習v囧,為嘛是現代文?因為……因為所以它就是現代文了,請不要問我請去問給我靈感的赭墨大神……
文的題材嘛,先賣個關子不挑明說,不過看了之後想來大家也就都會明白了……不過不過,這真的不是那個啥那個啥文,而是幸福溫馨文啊(請相信我orz…)
七弦
“那么赭先生,這一周的時間,一切就拜托了。”
(一)
赭杉軍關上大門的時候,墨塵音正在把兩人的旅行包拖進院子,一手還要勒住裝著自己愛琴“墨曲”的皮箱拎帶,不免有些手忙腳亂。
赭杉軍的一只手便在栓上那把古式門閂前頓了頓,扭過頭叮囑一句:“放那,等我拿吧。”
想了想又問:“我要關門了,該帶的東西都帶了?”
墨塵音搖搖頭又點點頭,沖他一個微笑,眼角眉梢在春日裡更加顯得柔和,嘴上卻仍是不服勁:“我怎么可能連這兩個小包都拖不動,你也太小看人了吧。”一邊猛一用力,將三四條拎帶一并抓在了手裡,大步進了木走廊下面,才揚聲喊道:“都帶了都帶全了,關門吧。我先去裡面院子看看。”
赭杉軍應了聲,手法輕巧地下了門閂。“噹啷”一聲清脆的金鐵擊響,有別於平日裡聽慣了的彈簧鎖,總是帶了那么些古色古香的味道。赭杉軍因家學的緣故,對這些古玩意一向頗有好感。想到要在這大宅子裡住上一個星期,雖然還有工作在身,也免不得滋生了些浮生半日的好心境。
回頭再看墨塵音,早推門進了屋裡,卻不深入,倚著門口向院子裡東張西望,又大力招手向他笑嘻嘻地道:“那邊那個亭子好別致,晚上在那彈琴一定不錯。”
簡單在宅子裡走了一遍,庭院布局房舍結構都不甚複雜,只是處處不經意中的細節,無不透露著這裡擁有著早已過了百年的房齡。兩人兜了一圈又回到大宅入口處,墨塵音隨手敲了敲門邊一根兩尺多高花紋繁複細膩的石柱,伸了個懶腰:“到處都是好東西,果然有錢人的家底,就是小老百姓拍馬也追不上的啊!”
赭杉軍笑笑,伸手揉揉他的頭髮:“累了?先找房間休息吧,等下午再開工就好。”
“嗯,”墨塵音點點,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,又一把拍掉他的手,“說過多少次了,還把我當小孩子似的,被你揉得都長不高了,天天被紫荊衣嘲笑。”
“好,以後不揉了。”赭杉軍從善如流收回手,眼底的笑意卻不見減,放柔了些聲音道,“我幾時當你是小孩子嗯?”
半含糊半通透的一句話,墨塵音眨眨眼睛,在臉上微微漫起的的紅色被察覺前轉過了身,含糊回他一句:“走吧走吧,先找睡覺的屋子去。”
赭杉軍雙手提了兩人的行李,連墨塵音的琴箱一并背了起來,跟在他身後,沿著一進門的長廳漸漸向屋子深處走去。兩人的腳步都不快,墨塵音更是格外比起平時還要慢些,卻走得極穩。每過一道門廊,赭杉軍都不免四下留意方位傢具。所見皆是或古樸大氣,或優雅精緻,只是無可避免的摻雜進了現代的生活器物,免不得變得有些不倫不類起來。
曲曲彎彎走過幾道屋門,墨塵音終於在一間看似臥室的屋子前停了下來:“就這間吧。”
赭杉軍“嗯”一聲,先放下右手的東西,一抬胳膊輕輕掩住了墨塵音的眼睛:“等下你先去睡會吧。”
墨塵音胡亂點著頭,就勢向後靠在赭杉軍身上,靜靜過了片刻。直到赭杉軍覺得手掌下小刷子般的睫毛連連顫動起來,才微微一笑放下了手:“走吧。”率先拎起行李進了屋。
看屋子裡的擺設似乎是間不大常用的客房,但一樣清理得整齊乾淨,應用傢具一應俱全。一張單人床靠墻放著,卻是加大的尺碼,想來睡上兩個人也不是難事。
墨塵音滿意地環視了下屋內:“我的眼光不錯嘛!”
“嗯,至少這次不是在衣帽間……”
後半句話被墨塵音一記眼刀瞪了回去,赭杉軍很無辜地攤開胳膊沖著他笑,又低頭打開旅行包收拾起兩人帶來的東西。
墨塵音自顧半跪著爬上床,一把推開了床邊的窗戶,忽然驚嘆了一聲,扭頭大聲叫起來:“赭杉你看,好大一株杜鵑啊!”
窗戶正對著宅子後面的園子,一株足有一丈高的杜鵑樹斜斜生在窗前,此時正當季,熱熱鬧鬧開了滿樹紅花,噴火涂丹一般,灼得人眼花。赭杉軍也不曾見過這樣瑰麗的花樹,跟著他嘖嘖稱奇了一番。等再收拾好東西,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。墨塵音一早起床就在裝包兩人的行李,起得過早,又正是個春眠不覺曉的季節,早哈欠連連起來。晃了晃頭,懶洋洋蹭到赭杉軍手臂上,就不想再動了。
赭杉軍正把一本書抽出來放在床頭,臂上忽然一沉,枕上了一顆腦袋,便輕拍了拍:“困了?躺下好好睡會吧。”
墨塵音半瞇著眼,不吭聲也不挪動。赭杉軍頗有耐心地坐在那,又過了好半天,才聽他含含糊糊地開了口:“將來我也要住一個有院子的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窗戶前面也要種一棵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屋子裡要有一間好琴房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還要有赭杉……”
赭杉軍不自覺笑了,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下:“好,都會有。”
墨塵音這才滿意地翻了個身,不再做聲,想是徹底睡著了。赭杉軍托著他的頭把他挪到枕頭上躺好,順手扯過一邊的夾被給他蓋上,低聲道:“你睡吧,我四處看看。”
墨塵音半應不應一聲,也不知道是真的聽清楚了,還是在夢囈。直到赭杉軍出了屋子,“咯噠”一聲帶上門,才費力撩了下眼皮。
窗戶倒沒關上,這個時節也不覺得冷,墨塵音昏沉沉中,眼角依稀瞥到窗外晃過一抹紅痕,似乎還伴著清脆的隱隱鈴聲,似夢非夢。
只是倦得緊了,顧不得那些。墨塵音翻個身裹緊了被子,又一頭栽睡下去。這一回倒是再什麽聲音也沒聽到,睏了好香甜一個中覺。
醒過來時天邊已經隱約見了暮色,墨塵音揉著眼睛從床頭抓過手錶,瞥一眼後立刻跳了起來,胡亂扒拉了一下睡得有些亂的頭髮就向門外跑。才出了一道走廊,就與迎面走過來的赭杉軍撞了個結實,被順手一把撈住胳膊擺正了,屈起的手指在額上輕敲了下:“跑這么快?”
墨塵音撇嘴:“還以為你撇開我自己就開工了。看我睡這么久也不叫我起來,真當我是度假的?”
赭杉軍不以為然拍著他的手臂:“你本來就是來度假的,離有課還有一個月……哦,別忘了你還有三篇論文要寫,這一周多少寫完一篇吧,不然靠最後開夜車,也不保險。”
被一腳踩到了痛處,墨塵音立刻有些牙癢。看看那人,倒是一派毫無自覺的樣子,更是氣悶,轉了身就走,一邊嘟囔:“還沒當講師呢,就這么愛嘮叨,真當了老師還得了?”
“去哪?”
“做晚飯!”墨塵音拖長了聲音應一聲,按著早前看房子時的記憶,轉進了一旁的走廊。
赭杉軍繼續背了手在整間宅子裡四處溜達,想來宅子主人也是足夠闊氣大方,好些古玩擺設就那么大刺刺擱在架子上,也沒因為有人借住就收拾起來,倒叫自己飽了眼福。
正轉到客廳時,忽然聽到後面墨塵音叫了一聲,驚慌失措得前所未有。赭杉軍心下一緊,立刻拔腳沖了過去,一把推開了廚房的門:“塵音,怎么了?”
墨塵音正蹲在冰箱前,面色慘白目光黯淡,手裡抱了幾個苦瓜一棵小白菜,聽到聲音扭過頭:“赭杉……你說這么大個屋子,怎么就沒剩下多少儲備菜呢……”
“有六個苦瓜?”
“嗯,還有兩塊凍雞肉。”
“還有什麽?”
“一截藕,一小棵白菜。”
“沒了?”
墨塵音忽然歡呼一聲:“還有一把干蘑菇和兩個雞蛋。”
赭杉軍從櫥柜前站起身,雙手向前攤開:“我找到一把紅棗一大塊姜和一串蒜頭。”
“米飯有很多,放開了吃吧。”
赭杉軍沉默著點點頭,又舀了一勺子湯澆到飯碗裡。幾小朵蘑菇和白菜葉子在大盆的清湯裡載沉載浮,好在調味料倒還齊全。吃習慣了紫荊衣華麗的手藝,偶爾這樣返璞歸真一下也是不錯。
墨塵音咬著筷子有一口沒一口地扒著泡飯,忽然很用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,聲音響亮清脆得讓赭杉軍心疼他的手心。墨塵音倒不覺得,很大聲地宣告:“不過一個星期而已,赭杉你放心吧,我一定打理得好飲食,別小看我和紫荊衣混了這么久的手藝。”
赭杉軍點點頭:“我相信你……今天誰刷碗?”
墨塵音立刻又抱起碗來,沖他狡黠地笑笑:“我做飯當然是你刷碗,合理分工才有效率,這是你說的。”
飯後墨塵音立刻抱了從不離身的愛琴“墨曲”溜到了庭院裡一早看中的涼亭,春夜天氣已經和暖,夜風溫涼適中,正是個在外操琴的好時節。
赭杉軍站在水槽邊沖洗著餐具,依稀聽得到順著晚風吹來的琴聲。墨塵音練琴時看得多了,那些紛雜的指法不知不覺中竟也記住了大半。半垂下眼,腦海裡仿佛就能看得到修長十指撥挑琴弦,一拍一節都合得上耳畔的樂音。正出著神,忽然“叮咚”一聲輕響,夾在琴聲裡本不很突兀,卻仍叫赭杉軍的耳朵捕捉到了,立刻轉頭看了過去。
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廚房門口走廊裡半開的窗戶,一角紅衣在他回頭的瞬間一滑而過,消逝在空氣中,快的仿佛一個錯覺。但隨同著的一聲輕脆笑聲卻極清楚,清圓細嫩,似是少女。
赭杉軍微皺眉走了過去,走廊裡早已是一片空蕩蕩。蹲下身去,再站起來時,赭杉軍指間多了一顆圓潤的明珠,觸手冰涼,幾乎連捏著的指尖也要凍得微微麻木。忽然就化做了一滴水,沿著指縫滴落下去。
“冰珠?”赭杉軍若有所思地抬頭,窗外夜色早深了,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後院中隱隱花木。最高的黑祟祟的影子,便是下午時那株紅杜鵑,隨著晚風枝葉婆娑。
墨塵音彈起琴來總是忘我,到赭杉軍把他拉回房間再爬上床,已經快到了半夜。晚風吹得久了,指尖仍免不了變得冰涼,縮在被子裡還不夠,又壓到枕頭下面去。赭杉軍熄了燈也躺下,一把撈出來攥在手裡:“明天別彈這么晚了。”
墨塵音嘿嘿笑著,抽出手塞到他的脖子裡:“我看你窩在廚房刷碗不出來,還以為你刷得天人合一了呢,就多彈了會。”
赭杉軍垂眉想了想,把人向懷裡摟了摟:“在外面這么久,看到什麽沒?”
“看到很多。”
“嗯?”
墨塵音笑瞇瞇掰起手指頭:“有花有草有蟲有鳥,請問赭先生要問的是哪個?”
赭杉軍低笑了聲,把他的頭向自己懷裡按了按:“睡覺吧,不早了,明天別起太晚。”
夜深後漸漸起了烏雲,淅淅瀝瀝下起春雨來。
院中草木得了滋潤,愈發舒展枝葉。
驀地繁茂綠蔭中紅燈一閃,一角紅衣曳曳漸行漸沒在窗外不遠處,只剩下一串清冰相撞般的聲響,卻是沒傳得到屋子裡已經熟睡的兩人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