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……於是,大家該知道了,這,其實就是一篇鬼故事啦嘿嘿嘿!
不過害怕啥子?不用怕嘛!有赭叔和小墨在,有什麼可怕的是不是,是不是o(∩_∩)o
繼續來貼第二章~~
至於那個小小的細節:為嘛赭叔和小墨不去買東西回來吃……這個,看到最後就解釋了啊,其實只是個很白爛的設定v囧
(二)
一夜春雨,第二天起床時卻是個放晴的大好天氣。
墨塵音一早爬起來揉著眼睛去洗漱,臉擦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麽,埋在毛巾裡含糊不清地咕噥:“昨晚做了奇怪的夢,好像看到一個穿著鳳冠霞帔的新娘子,就在那外頭繞啊繞的,也不知道在干什麽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?然後天亮了我就醒了。”墨塵音抬起頭沖他一笑,“很奇怪吧。”
赭杉軍低吟著點頭:“是很奇怪。”
吃過早飯的白粥,墨塵音本要興致勃勃拉著赭杉軍一起再在宅子裡轉轉,卻被三篇論文毫不留情地打了回票。拉開兩人帶來的一個旅行包,裡面滿滿當當塞了二十多本參考書籍,看得墨塵音連連咋舌:“我說怎么這么沉,你什麽時候塞進去的?”
赭杉軍笑而不答,把他拉到桌子前坐下:“好好學習,我去外面轉轉。”
墨塵音頗不情愿地抄起筆,又立刻扭頭:“不要總一個人偷跑,我又不是跟來吃白飯的!”
赭杉軍隨手給他順順頭髮:“嗯,你不是吃白飯的,中午的湯繼續好好做。”
然後夾起擱在床頭柜上的書踱了出去。
庭院裡的花木修整得整齊大氣,與臥室窗戶望出去小巧別致的後院又大相徑庭。赭杉軍沿著碎石拼出的板路在院子裡兜了兩圈,看看天又看看地,左手邊一道窄窄的豁門可以直接過到後院子去,翹首已經能看到一角絢爛紅花。但想了想還是停步,轉頭上了昨天墨塵音彈琴的小涼亭。背後柳樹濃蔭,點點碎金陽光從枝葉間篩下來,倒是個看書的好地方。
赭杉軍揣出來的是本古本《太平廣記》,本來打算帶的是下個學期的實習參考講義,在打包的時候被紫荊衣看了個正著,捧著杯子沖自己直樂:“要為人師表也不用這么時時刻刻盯著吧,總有一天看成個只會說教的古董書呆子。”墨塵音聽到了,撇著嘴換了這一本扔進包,拉上拉鏈還要拍一拍:“這本好,氣場絕對比你那套講義來得合適。”
一片柳樹葉子忽悠悠擦著鼻尖飄到打開的書上,赭杉軍驀地回神,才發覺自己捧著書竟然發起呆來,偏偏想得還是那么些無關緊要的瑣事,自己也覺得好笑。端正了一下坐姿,正要把注意力重新投放回書本上去,忽然聽到像是有聲音含糊糊叫了聲自己的名字。
意外地抬頭,就看到隔斷前後院的豁門那有人影一晃,然後又叫一聲:“赭杉”。這次看清楚了,是墨塵音探出半個身子在沖自己連連招手,又指了指後院,就縮回手像是等著他過去。
微皺了下眉,赭杉軍合上書追了過去。邁過豁門,就見墨塵音的背影不遠不進近晃在十來米遠處,又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來靠著一個蓮葉青翠的大荷花缸,垂眉抿嘴向自己一笑。
赭杉軍倒是記不得後院裡什麽時候多了這么大一口荷花缸,但墨塵音只是笑瞇瞇看過來也不說話,只好嘆口氣走了過去。
腳步停在三步遠的地方,墨塵音懶洋洋伸出隻手來,赭杉軍卻沒像往常一樣握上,而是垂眼四下看了看,慢悠悠開口:“這么厚的淤泥,該是積了十幾年吧。”
輕輕跺了下腳,聽到清脆有如玻璃破碎的聲響,眼前的景象忽然也四分五裂玻璃片樣碎散開化在空氣中。伴著身後“啊”一聲低低的驚嘆,墨塵音、荷花缸,都如風卷雲霧般消散,忽地現身出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少女來,驚慌失措掩著面向後退著步子。
赭杉軍“哼”了一聲,伸手要抓,這次更清楚明白的一聲“赭杉”從後面傳過來,抓出去的手微頓了下,微風晃過,粉衣服的少女已經不知所蹤。
墨塵音手裡掐著還水淋淋的苦瓜從豁門洞裡探過身,瞧了兩眼跑近了:“我在廚房看見你溜達到後院了,是不是瞞著我偷偷搞什麽有意思的?”
赭杉軍很無辜地向腳前指指:“這個,你有興趣嗎?”
他腳前是一口不知有了多少年歲月的廢井,青苔斑駁倒也古色古香。只是裡面的井水早乾枯了,厚厚軟軟的淤泥看不清楚,但約計著也墊起足有兩米多深。
“站這么近,小心掉下去,沒工具我可撈不起來你。”墨塵音瞧瞧他又瞧瞧井:“這井蓋我昨天看到還是蓋好好的,怎么開了?你掀開的?”
赭杉軍點頭笑笑:“算是吧。”
合上井蓋,兩個人并肩走回屋子裡去。墨塵音一路走,一路晃著手裡的苦瓜:“中午喝苦瓜雞蓉湯。”
赭杉軍愣了下:“新菜譜?”
墨塵音笑呵呵轉頭看著他:“紫荊衣做過苦瓜塞肉,咱們的雞肉只有兩塊要節省,反正都是苦瓜和肉末嘛,我覺得做了湯味道也該差不多。”
“……隨便你吧。”
湯端上桌時顏色很是好看,點點細碎油亮的雞油珠下,白生生的苦瓜倒像是玉雕的般,怎么瞧都是玲瓏剔透的喜人。
墨塵音舀著湯,想了想就笑起來:“第一次吃苦瓜就是紫荊衣做的,讓我幫他掏瓤出來,我還嫌棄,說這瓜外面看起來就賴賴得像得了腫瘤病,裡頭又是擱爛了的柿子淌出來,結果被他一腳踢出了廚房,當天晚上的菜差點苦死我。沒想到後來吃著吃著,就也習慣了。”
赭杉軍夾了片苦瓜含到嘴裡:“看瓜果也如看人,裡頭的美醜妍媸哪是一眼就看得出來。”
“是……”墨塵音拖長了聲音應他一聲,“赭老師果然是滿肚子為人的道理。”頓了下又歪頭笑笑:“不過,赭杉你就算長成這樣一副苦瓜臉,我也不會不要你。”
赭杉軍聽了,停下筷子定定看他半天,忽然一笑:“嗯,謝謝你的不嫌棄。”
直到將泡了湯的飯拌勻,墨塵音還是有些眉眼微燙,瞥一眼對面仿佛什麽都沒說過做過的傢伙,癟了癟嘴,也只能低頭扒飯。
一筷子混了湯的飯入口,墨塵音忽地睜大眼睛,猛抬起頭。赭杉軍的動作仿佛也僵直了下,但又悶頭繼續吃了起來。墨塵音盯了他半晌,眼見一碗飯已經下去了大半,終於也沒說出什麽來,低頭開始解決自己那份。這一頓飯吃得格外沉默又格外迅速,直到兩人都見了碗底,才不約而同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好難吃……中看不中吃。”
赭杉軍點頭:“嗯。”
“那你還吃。”
“你不也吃?”
墨塵音張了張嘴,伸平了胳膊癱在桌上:“還有六天……不,還有六天零一頓晚飯……赭杉,我想紫荊衣了。”
赭杉軍伸過手去拍了拍他的臉,微微托起來些。墨塵音不明所以,順勢抬抬頭,然後看到赭杉軍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嗯,吃飽了,我去刷碗。”
桌上剩下的半盆湯是晚飯的主力,赭杉軍扣上蓋子端起來向廚房去了。墨塵音頓在那裡,愣神了半天,忽然反應過來,“轟”一聲臉紅了個徹底,跳起身嚷:“赭杉軍你這都是和誰學的!”
通向廚房的走廊裡意外有些冷,大概是開著兩旁窗戶透氣的緣故。紗質窗簾大開著,透過玻璃就能看到外面的花木,一小叢灌木的影子映在窗戶上,隨風晃動得張牙舞爪。
走過一個小小的拐角就是廚房,墨塵音端菜出來的時候門還是開著的,現下卻關得嚴實,大概是被過堂風吹上了。赭杉軍看看手上的湯盆,回頭向餐廳裡招呼了一聲:“塵音,我上午看的書落在亭子裡了,幫我收一下。”
聽那一頭應了一聲,才又向前,一手按在門軸處施力。“吱呀”一聲,廚房的門開了個不大不小的門縫,忽然寒光一閃,從門框上直砸下來。赭杉軍直身站在門外,這才一把將門徹底推開了,冷冷瞥了眼嵌入木製地板上的切肉刀,一彎腰拔了起來。
廚房的窗口有個影子一閃而過,怨毒的目光卻刻骨不散。
赭杉軍拈著菜刀和湯盆放到流理臺上,微有所思地皺眉:“果真不只一個。”
墨塵音難得肯花了一個下午去攻克他的論文大綱,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猛地摔下筆,長長吐出一口氣:“好了。”
“寫完了?”坐在沙發上一邊看書一邊陪他的赭杉軍意外地抬頭,“這么快?”
墨塵音懶懶散散向後仰靠上椅子背:“骨架寫好了,論文的靈魂就有了大半。剩下的慢慢來,不急不急。”
赭杉軍倒也沒反駁他,順手把書籤夾好站起來:“去洗澡吧,你的練琴時間快到了。”
看他又是要向外走的樣子,墨塵音有些不滿地翻個身:“叫我一起來又不帶我一起開工,難道你只是為了把我擺眼皮底下趕論文的?”
一邊收拾起桌子上攤開的書籍紙筆,好大一摞抱在懷裡回臥室去了。
暫住的客房沒有配套浴室,洗澡只好到半個走廊外的客用衛生間去,不過裡面的設施也同樣一應俱全就是。
隨手將兩人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,轟隆隆的機器運轉聲在不是很大的空間裡更是響亮熱鬧,連外面呼呼的風聲都一并遮蓋過去。
洗完澡時衛生間裡已經飄滿了白茫茫的水汽,水鬥前的鏡子完全變成了擺設。墨塵音索性拿毛巾胡亂在頭髮上揉了一氣,倒也省了再去找木梳的功夫,套上換洗的T恤短褲就拉開了門。
得了出口的水汽比他更快一步地一擁而出,沖了站在門口的赭杉軍一頭一臉,濕漉漉裹上了身。
墨塵音拿下擦頭髮的毛巾,瞧瞧他笑出來:“你站這干什麽呢?要上廁所?”
赭杉軍搖頭笑笑:“沒,看你洗好了沒。”忽然又伸手拉住他,“你這閉著眼睛擦頭發就向外走的習慣真不好。”
墨塵音笑嘻嘻覷他一眼:“一共才撞過你幾次,就專門堵在這來說教了,赭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眼……”
話沒說完,被一把扯到近前,低頭就在唇上輕咬了一口。墨塵音“啊”一聲差點把手裡的毛巾扔出去:“這是怎么了?”
赭杉軍複攬住他,低聲道:“撞到我沒關係,撞到別的就不好了。”
眨眨眼,墨塵音噗的笑出來:“你是想起來我撞金鎏影還是紫荊衣了,這醋也吃!”
赭杉軍不置可否“嗯”了一聲,順著墨塵音微仰頭的姿勢,兩人又站在門口輕輕廝磨了片刻,才放手分開。
墨塵音笑著把他向裡面推了推:“你去洗吧,今天外面風太大,我回屋裡練琴去。”
“好,等等我去找你。”
眼見墨塵音一身輕快地回了臥室,赭杉軍抬手,將垂在門框上的東西扯了下來:一根極細銀亮的琴弦,兩端就分別拴在門框上咽喉高度的位置。只是被從正中間扯斷了,本來該繃直的銀線無力扭曲地打著小卷,癱在手心中。
流水樣的琴聲從關著的臥室門縫中流淌出來,是《梅花落》的拍子,又格外摻雜了些經過改動的小小不同。
這支曲子本是由笛曲改為古琴,稍加改動後更是琴笛兩宜,一向最受墨塵音青睞。
一曲琴正彈到一折三轉之時,門外走廊中的窗簾無風微動,還摻雜了些不清不明的冷香。
粉色衣裙的身影靜悄悄從另一端飄過來,無聲無息停在了門前,抬起了手,卻又有些遲疑地在半空中頓住了。
身後有人淡淡地開口:“這間臥室,你還進不去。”
粉色的身影有些驚慌地飛快向來路閃去,赭杉軍快步追在後面,卻還是在沖過一道走廊後失去了蹤跡。
這條走廊位於北墻下極偏僻的位置,看起來就是一副少人走動的樣子,連這兩天赭杉軍與墨塵音滿宅子的亂轉,也在無意中忽略了。
將墻上的電燈全部按開,幽幽黯淡的燈光終於明亮了些。赭杉軍站在走廊口向內打量,走路兩端寬大的大理石窗臺上,倒也零星擺了幾樣花瓶什麽的小裝飾,只是比起外面那些精緻貴氣的擺設,始終寒酸了些。
唯獨走廊盡頭,一架半米寬一人多高的粉紅珊瑚座屏,即使在灰沉沉的光影下,也依然流光溢彩,透出股不同尋常的靚麗來。
赭杉軍踱步過去,屈指輕扣了扣那架珊瑚屏:“好是好,可惜是件贗品,難怪被扔在這個角落,難怪,好重的怨惡之氣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股怨毒之極的黑云驀地從屏風上騰起,宛如活物般帶著“嘶嘶”的聲音,劈頭蓋臉裹住了赭杉軍……
推門進屋時,墨塵音已經換了一首《陽春》在彈。赭杉軍背手過去在床邊坐下,靜靜聽著。
一曲終了,墨塵音甩甩手腕站起來,沖他微笑:“萬物知春,和風澹蕩,生機萌發,正好可以滌蕩怨恨妒惡的陰影嘛。”
赭杉軍點頭,背在身後的手指間,淡淡纏繞著的最後一縷黑氣也消散盡了。墨塵音走過去彎下腰輕輕額頭碰了碰額頭:“今天也早點睡,明天你還要開工吧。”
“嗯,你也要繼續寫你的論文。”
“赭杉……”墨塵音低聲嚷起來,“為什麽你有時會煞風景得比木頭還要木頭……”